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田玉:作文就是妈妈亲手煮的一碗粥

日期:2016-10-31 09:25:01    打印

一次上作文课,我让学生以《我的妈妈》为题目和内容写一篇作文。作文交上来,我发现有不少学生写的“我的妈妈”很相似,就好像是饭店里买的一个口味的饭菜一样。大概统计了一下,“大大的眼睛”“弯弯的眉毛”“小小的嘴巴”这三个词出现的频率几乎超过了百分之八十。

作文点评的时候,我给学生讲了我的妈妈。

我的妈妈并没有长着“大大的眼睛”,相反,她的眼睛小小的,要是一笑起来,就眯成了一条缝;我的妈妈也没有长着“弯弯的眉毛”,因为她年纪大了,今年已经有七十多岁了,几乎连眉毛都没有了。

讲到这里的时候,有些学生开始笑起来。我没有停下,继续讲我的妈妈。

我的妈妈嘴巴也不小,反而很大,比“大嘴姚晨”的还要大。因为她的年龄也很大了,掉了很多牙齿,面部肌肉松弛,嘴巴还经常裂开,所以实际看上去会显得更大。

有更多学生笑出声音来。

我稍停了一下,等他们笑过了,我慢慢说:“但是,她还是我的妈妈。她很爱我,经常煮粥做饭给我吃,我也很爱她。”

这个时候,教室里忽然静了下来。我知道,有一种东西已经像水一样滑进了孩子们的心湖。

我说,作文其实就是妈妈煮的一碗粥。我是在农村长大的孩子,还和你们一般大十来岁的时候,每天放学,妈妈就会做饭给我吃。小时候家里做饭用的是烧麦草的火炉,妈妈总是一边用手把麦草塞进炉膛,然后把双手放在护襟上来回抹几下,一边又拿起面条揪到锅里去。因为手上沾的草灰时常没有抹干净,所以吃饭的时候,难免有一些面片沾上了黑色,显得很不干净。我每次吃到“黑面片”总是提醒妈妈应该洗洗手再揪,妈妈也总是不好意思的一边答应着,一边吃饭。可是到了下次,还是能吃到“黑面片”。这样几次三番几次三番的,以致我都有些不喜欢吃妈妈做的饭了。

后来离开家乡到外地上学,开始工作,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,我也快四十岁了,妈妈也过了古稀之年。这些年每次回老家,妈妈还是坚持亲手做饭给我吃,不一样的是,烧麦草的火炉早换成了烧煤炭的火炉。我看到妈妈做饭的时候,似乎忘了旁边用来夹煤块的火钳,她还是一边用手拿起煤块放进炉膛,然后把双手放在护襟上来回抹几下,一边又拿起面条揪到锅里去。再次吃妈妈做的“黑面片”,竟然没有了一丝丝的不干净的感觉,我大口大口的往肚子里吞,一口气吃好几碗,感觉妈妈做的饭就是天下最好吃的饭,妈妈的爱就是一碗饭一碗饭装满肚子的。

教室里特别安静,孩子们听的很认真。

我说,作文其实就是妈妈亲手煮的一碗粥。今天,我们每个人都要开始亲手煮自己的粥,虽然不一定很好吃,可能还夹杂着一些“黑面片”,但是因为不是从饭店买的,不是从别人家拿的,而是因为爱,自己亲手煮的,各有各的滋味,就很了不起。

做了十几年教育,感觉就像煮粥一样。

起先,我一个人蹲在路边,偶有行人路过,停下来问我在干什么,我说我想煮一碗粥,他说你什么也没有啊。我说是的,可是我真的想煮一碗粥。他说那我送你一口锅吧。

过了一会,又有行人路过,停下来问我在干什么,我说我想煮一碗粥,他说你只有一口锅啊。我说是的,可是我真的想煮一碗粥。他说那我送你一些米吧。

行人不断地路过,有的人匆匆而过,有的人停下来帮我。有人给我送水,有人帮我烧火,一碗粥就这样煮出来了。

感谢我的父母,以及更多像父母一样爱我呵护我成长,一路和我一起煮粥的好心人,也希望有更多好心人一起来煮这碗教育的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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